顾瑶在将军府等了三日。
三日里沈时愿没有进过她的房。
她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,忽然笑了一声。
她提笔写了一封信,唤来心腹丫鬟。
“送去军中,交给刘恒的亲兵。”
昭华公主与镇远将军早有婚约,半途改嫁安平侯世子,水性杨花,始乱终弃,皇家颜面何在。
她又添了几句私话,说公主在将军府时便与裴衍暗中往来,否则退婚书怎递得那样利落。
信送出去五日,军中便传开了。
先是私下议论,后是酒后的牢骚。
“公主改嫁,咱们将军的脸往哪搁?”
“听说还没退婚就跟安平侯世子搭上了,怪不得退得那么干脆。”
话从军营传到街巷,从街巷传到茶楼。
七日后,有言官上了折子。
“昭华公主身为皇室,先许镇远将军,后改嫁安平侯世子,行事乖张,有辱皇家颜面,恳请陛下彻查。”
折子递上去当日在朝堂引发轩然大波。
皇帝震怒。
当庭摔了折子,命大理寺三日内彻查谣言源头。
裴衍当庭请缨。
“臣妻蒙冤,臣身为夫君,不可袖手。恳请陛下准臣协同大理寺查案。”
皇帝准了。
裴衍办事极快。
他顺着军中传话的士兵一路查上去,查到刘恒的亲兵,查到那封信,查到信上的笔迹。
最后查到顾瑶身边的心腹丫鬟。
丫鬟在大理寺的刑具前撑了不到半个时辰,全招了。
信是顾瑶写的,话是顾瑶教的,丫鬟只是跑腿传信。
证据确凿,铁板钉钉。
大理寺传唤顾瑶受审的文书,当夜送到了将军府。
沈时愿看着那份文书,脸色铁青。
他攥着文书走进正院,顾瑶正坐在灯下绣花。
他将文书拍在桌上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顾瑶放下绣绷,看了一眼文书,没有慌张。
“我做了什么?我不过是说了实话。”
“实话?”
沈时愿的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她水性杨花?她始乱终弃?”
“你知不知道她在军中挨过多少流言?你知不知道她为你受了多少闲话?”
“她是公主!”
他几乎是在吼。
顾瑶站起来,眼眶通红,声音尖锐。
“公主?你护她是因为她是公主吗?”
“还是因为她是你得不到的人?”
沈时愿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他没有否认。
顾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她笑了一声,笑得凄凉。
“沈时愿,你娶了我,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她。”
“你连骗都不肯骗我一句。”
沈时愿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松开了那份文书。
纸页飘落在地,烛火映着上面的朱红大印。
他始终没有说出那句否认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