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手术床上，身上那件病号服刚才被林潇潇用力拉扯过，领口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顾珩觉得我穿着这样破败的衣服在外是理所应当，可养母看着却红了眼眶。
护士立刻拿来了一套养母提前准备好的产妇服。
麻醉医生动作极其精准利落。
几分钟后，无痛药物开始起效。
折磨了我几个小时的撕裂般剧痛，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。
我终于能够大口大口地呼吸，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。
我看着养母忙前忙后的身影，思绪忍不住飘回了刚被亲生父母认回豪门的那一天。
那时候，亲生父母嫌弃我身上带着南方小镇的“土气”，对我带过去的行李百般挑剔。
是养父母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家里全部的积蓄，硬塞给我，生怕我在那个所谓的高门大户里挺不直腰杆。
我虚弱地转过头，看着已经换上无菌服、守在床头的养父。
“爸，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快？”
“傻孩子。”
养父摸了摸我的头发，声音里带着后怕。
“我这几个月，天天都在日历上盯着你的预产期。听你在电话里的声音不对劲，我就知道出事了。赶忙协调了医疗组，直接包了两节高铁车厢赶过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红着眼眶叹了口气。
“当初同意联姻，我是信了顾珩那小子装出来的温文尔雅，以为他真能护你一辈子。早知道他是这种混账东西，我哪怕拼了这条老命，也绝不会让你嫁进他们家受这份罪！”
“就是。”
养母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，放在我枕边。
我低头一看，最上面是一张离婚律师的名片，下面是一份已经付了全款的月子中心的合同。
“家里连婴儿房都给你重新布置好了，全是你喜欢的颜色。”
养母抹着眼泪说。
“我的栀栀受苦了，早知道是这样，妈妈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回到那种地方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养父伸出粗糙的手，轻柔地替我擦去眼泪。
“栀栀，别哭了，月子里哭伤眼睛。”
他俯下身，语气像小时候哄我睡觉时那样坚定而温柔。
“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，天塌下来，有爸爸顶着。”